「你这衣服都快成破布条了，走，本院长今天包养你，带你去扫货！」

宋语嫣说到做到。

半小时后，陆凡就被她拽进了新天地商场。

冷气开得足，陆凡这身行头实在太扎眼。黑T恤不仅领口扯得走线全崩，肚子那块的面粉因为昨晚出了点汗，这会儿干结成了好几块硬邦邦的白斑。他走路时还得时不时拿手指抠两下。

宋语嫣倒是稍微整理了一下。那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重新扣上了两颗扣子，外面搭着她那件白大褂。只是下半身那条职业裙昨晚忘在办公室了，硬是穿出了一种下半身失踪的高街混搭风。

两人在六楼兜了一圈。

宋语嫣停在最里侧一家店门前。

门匾是黄铜的，上面刻着几个烫金字母，连中文招牌都没挂。她推门进去，店里轻音乐放得不大。

男店长正在给一个无头模特整理暗红色领结。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视线在宋语嫣身上停了一秒。还算满意。但目光一滑落到陆凡身上时，那张涂了素颜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夹紧了眉头，捏着丝带的手停在半空，明显不想过来接待。

宋语嫣没理他。

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恒温玻璃展柜前，隔着玻璃点了点。

「那套枪驳领的暗纹西装，拿他尺码试试。」

店长这才放下手里的领结，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没去拿钥匙开柜，而是先低头扫了一眼陆凡的运动鞋。鞋边上还糊着昨晚医院库房外的黄泥。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店长手腕很做作地转了个圈，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横在玻璃柜上方，「这套是全小羊驼毛混纺，非常吃周围的气味。这位先生身上的……说句难听的，不管是汗味还是这白灰，怕是会毁了面料。就算只是试穿一下，事后的特殊干洗费，都够他打八辈子工了。」

宋语嫣本来就是个点火就着的脾气。

加上昨晚心力交瘁，这会儿直接火了。

她伸手就去包里掏卡。

陆凡却比她先开了口。

他指了指店长的手。

「你这手套食指破了个洞，还起球了。高定店现在这么省预算？要不干脆摘了，省得刮伤你们这娇贵的羊驼毛。」

店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食指关节处果然破了一小块。

他脸色一僵，下意识把那根手指往掌心里缩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

宋语嫣趁机把那张纯黑色的极致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

「啪」的一声。

没拍稳。

卡顺着光滑的玻璃面滑出去半米，差点掉进缝里。她赶紧用两根手指死死摁住，瞪着店长。

「少废话，不用试了。拿他的尺码，全款刷卡！」

店长看都没看那张卡。

他用大拇指挂了一下眉毛。

「您拍银行金库也没用。这衣服不是谁有钱就能买的。省城的郑少昨天就看中了，我给他留着呢。」

「看中又没付定金！」宋语嫣拍了拍玻璃。

「本少爷买东西，从来不需要付定金。」门外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脸就是定金。」

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胳膊弯里挂着个穿碎花包臀裙的网红。他嘴里嚼着薄荷糖，咯嘣咬碎了一颗，走到柜台前，将一张银行金卡随手一扔。

正好砸在宋语嫣按着的那张黑卡旁边。

「老刘，这衣服我要了，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