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又擦了擦眼睛:
“几位客人先前进庄时也看到了,我家在办丧事,死的人是我二叔——”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二叔这个人什么都好,人聪明,又孝顺,对家里人也好,我那二嫂也是个贤惠人——”
听到这里,孟婆愣了一愣:
“你二嫂为人不错?”
先前常五嫂提起自己的二儿子时,赞不绝口;但提及小儿媳时,就满脸忿恚——仿佛杨家父女十恶不赦。
常三嫂欲言又止。
她只是性格沉闷,却并不是傻子。
常五嫂之前提起杨家人的种种她也听在耳中,此时明白孟婆问话的意思。
她不出声了,常四嫂接嘴道:
“我这二嫂人不错的,我们这亲家是杏林苑大掌柜,我这嫂子也是娇养长大的,可脾气却很好,也没看不起我们乡下人,逢年过节回庄时也很勤奋。”
常四嫂道:
“她常说不在身边侍候婆母很是不安,对我们的孩子也很照顾呢,去年过年归家时,说是她爹帮着在东家面前提了,隔两年把我跟三嫂家的两个儿子都带到县里去,拜个师傅学艺。”
小主,
此时许多行当都是父传子,子传媳,极少外招传人。
杨开泰为了女婿,愿意提携女婿家中的子侄,这确实是对常家很是待见了。
这一番说词与常五嫂之前提及的情况截然相反,令得陈多子等人愣了一愣。
赵福生问道:
“既是这样,两家又怎么会反目成仇呢?”
“还不是怪娘——”
常四嫂冷冷的道:
“二嫂是个体面人,亲家公也很明理。”
“嘘。”常三嫂见她这样一说,顿时急了,拉住她的手:
“小声些。”
“怕什么——”常四嫂嘴硬的道:
“反正娘这会儿又不在这里。”
话虽是这样说,她心中仍是畏惧,声音逐渐便小了些下去。
常三嫂这才接话道:
“本来两家都好端端的,问题就出在二叔之死。”
常二是常五嫂引以为豪的儿子,在常五嫂看来将来前途无量,偏偏他外出吃酒落水而死。
“二嫂早些年生了三个女儿,小的三岁了,这两年肚皮一直没有动静,我娘心中有些急,今年端午他们送粽子回来,娘当着二嫂的面提了要为二哥纳妾一事。”
常四嫂道:
“当时二嫂的脸色就很不好看,打人不打脸呢——”
陈多子就好奇道:
“那不是要吵起来了?”
她话音一落,顿时引来陈母瞪视,只是当着众人的面,陈母不好提醒女儿谨言慎行。
常三嫂没将这对母女的动作看在眼里,她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我这二嫂是个好性人,她当时只和娘解释,说家里亲家公发话了,如果这两年她肚子仍没动静,到时由亲家公作主,为二叔聘才貌双全的妾室。”
常五嫂虽说咄咄逼人,但她二儿媳委屈求全,回应的话很快令一场本该爆发的家庭矛盾平息。
“听你们一说,常二嫂脾气不错,那么常二死后为什么她没有来奔丧,且双方闹成了这个样子?”
“二叔一死,娘的天也塌了,哭得起不了身。”常三嫂垂泪:
“但人死了,生活仍要继续。”
提及到常二身后事,杨开泰心中有愧。
他认为常二当年从五仙观出来,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人相伴多年,不是亲生父子却胜似亲生,他待这个女婿好过了女儿。
如今常二一死,常五嫂白发人送黑发人,杨开泰伤心之余也觉得对不起常家,承诺要给常二风风光光办一场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