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这些人,他们也不会将他们抛尸荒野,而是让他们入土为安。
云栀望着有序忙碌着的众人,掉转马头往回走。
这时,耳畔传来微弱得几近于无的呼喊声。
若不是云栀耳力超群,恐怕都听不到这细微如丝的声音。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血肉模糊到几乎难以辨清模样的人躺在肩舆上。
看的第一眼,云栀就知道,那人活不久了。
浑身遍布数处刀剑伤痕,鲜血浸透了肩舆上的帆布,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沙土之上。
云栀翻身下马,朝着肩舆上躺着的人缓缓走近。
察觉到云栀的靠近,躺在那里的人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主公。”
待靠近,听到那更为清晰的呼唤时,云栀才知晓那血肉模糊之人是一名女子。
“嗯。”
听见云栀的回应,女子嘴角艰难地扬起一抹弧度,连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她望着云栀,“主公或许不认识我,能有幸跟随您,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谢谢您,让我知晓还可以有这样的活法。”
云栀弯下身躯,向她靠近,“你将名字告知于我,我不就认识你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她明显更为激动了几分。
“我……我叫杨满,小满的满。”
杨满之前并非叫杨满,而是叫三丫,张三丫。
阿娘的第三个女儿,大姐早早地嫁了出去,而后因婆家的折磨,在那个寒冷的冬季闭上了眼睛。
二姐,在五岁的时候。
有一日,那个男人将阿娘支开,将二姐卖给了青楼。
她是第三个。
在刚刚出生时,只因是女儿身,差点就被他溺死。
是阿娘将她从鬼门关救了下来。
只因她不是儿子,不能为他们张家延续香火,是他口中毫无用处的赔钱货。
每次那个男人喝醉之后,就会对她和阿娘大打出手,总是谩骂阿娘无用,不能为他生下儿子。
他也一直妄图将她卖入青楼,为他换取些许银两去喝酒。
是阿娘寸步不离地看着,才将她留了下来。
就是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最终死在了前往京城修行宫的那次徭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