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郑信,声音里满是嘲讽。
“当初你领兵出战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折了五万兵马,倒把罪责推到本王头上?来人!”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甲胄碰撞声清脆刺耳。
波隆摩阁指着郑信,怒喝:“将这丧师辱国的败将拖出去,斩立决!”
“王上息怒!” 财政大臣披耶节悉突然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急切。
“郑将军虽战败,却非全然无能——清军火器之利,臣早有耳闻,此次战败实有装备悬殊之故。
且他久守边境,熟悉清军战法,若杀之,恐无人能暂代其位应对边境危局啊!”
话音刚落,殿内几位与披耶节悉交好的大臣也纷纷出列,或言“郑信有过但罪不至死”,或奏“边境需熟稔军务者坐镇,斩将恐乱军心”。
一时间,求情之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稍缓。
波隆摩阁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脸色依旧阴沉,却也明白此时斩将并非上策。
他沉默片刻,一脚踹在郑信肩头,冷哼道:“看在众卿求情的份上,王上暂免你死罪。
从今日起,革去郑信所有职务,贬为庶民,圈禁在城西的帕纳空废寺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寺门半步!
边境防务,交由披耶·披猜将军接管。”
披耶·披猜立刻出列领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应道:“臣,定不负王上所托,守住暹罗边境!”
郑信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屈辱和不甘淹没。
他很想说,清军虽然占领了柬埔寨,却因粮草转运困难,根基尚且不稳,还有机会夺回失地。
想说暹罗南部还有两万精锐,若联合缅甸的孟族部落,或许能夺回马德望。
想说购买西洋人的三十门火炮已经运抵暹罗边境,只要再给一次机会……
可看着国王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殿内大臣们或畏惧或冷漠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臣……领旨”。
郑信被侍卫反拧着手臂拖出大殿,甲胄摩擦着冰凉的地砖,发出细碎又滞涩的声响,最终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彻底消弭无踪。
殿内瞬间死寂,唯有波隆摩阁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殿堂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