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夜的喘息与异界的回响

我,倒在地上──并不是整个人倒在地上,而是分成了两截,倒在地上,是齐腰被斩断的。

腰斩!

令人起强烈的呕吐感的,还不是不断在冒出来的,浓稠鲜红的血,也不是狼藉在血泊之中,几乎第十七分不出是真是假的内脏,而是我的下半截身子,应该已经是静止不动的了──实际上也是静止不动的,可是仍使人感到它在颤动,在极度痛苦之中颤动!

在我的上半截,塑像自然是不动的,但是由于表达出来的动感如此之甚,让看到的人,神经受到强烈的震撼之后,看上去,像是他脸上的肌肉,正在不断地抽搐一样。

至于我的手,更像是在动,是的,我的手,手背上的骨,凸起老高,由于血在迅速大量流失,手已变得干枯,看不到有突出的血管,他左手用力撑着,令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我,头可以仰得更高,而他的右手满是血,血是从我自己身体内流出来。

“校准完成。”白大褂收起刀,波形图上的线条变得平稳,像条平直的水平线,“下次异常阈值触发时,我们再会。”

王尧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纱帘照在脸上,带着真实的温度。滔宠还在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王尧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真实,不是雾气里那种虚无的存在。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技术部小张发来的消息:“王姐,滔经理留的后门程序起作用了,数据库解锁了!”王尧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笑。她想起异世界里那个白大褂的话,或许稳定值从来都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能让我重新找回自己的瞬间。

滔宠翻了个身,把我搂得更紧了些。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鸟鸣,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自己胸腔里重新变得平稳的心跳声。那些破碎的、混乱的、让人窒息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个清晨,被悄悄抚平了些。

或许有些变量注定要被剥离,或许有些代码注定要被重写,但只要核心程序还在运行,就总有修复和重启的可能。我蹭了蹭滔宠的肩膀,在心里默默敲下一行注释:“今日天气晴朗,适合重新编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