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崔乾的娘早就疑心了。
“我那时候还傻,想着劝劝他们。”锦娘苦笑,“我去找崔乾,他抱着我说‘锦娘你信我,我跟绿翘就是兄妹’,转头就把我堵他嘴的帕子给了绿翘,绿翘还故意别在衣襟上给我看。”
她往书房飘,窗纸上还沾着块胭脂,是鸾儿上次来留下的。“他们怕我把这事捅出去,就想毁了我的名声。”锦娘指着书房的抽屉,“里面藏着几十封假信,是崔乾摹着男人的笔迹写的,说我没嫁过来时跟人私通,还说那人天天等着我私奔。”
我想起刚来时,崔乾的爹娘总冷着脸对我,吃饭时从不给我布菜,原来都是因为这些谣言。
“我去找崔乾对质,他跪在地上哭,说‘锦娘是我不好,是绿翘瞎传的,我替你教训她’。”锦娘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信了他,还帮他瞒着爹娘,直到有天绿翘拿着那些假信去跟我爹娘哭,说‘少夫人要是心里有人,就该让她走,别耽误少爷’。”
那天崔乾的娘咳着血把她叫到房里,扔给她一叠信,问她“是不是真的”。她百口莫辩,只能跪着哭,崔乾在一旁“护着”她,说“娘您别气,许是有人陷害锦娘”,转头就把她拉回房,掐着她的下巴笑:“锦娘,你看,没人信你了。”
“我那时候就想着,死了算了。”锦娘飘到床边,指着床板的缝隙,“我在柜子里找了包耗子药,藏在枕头下。那天夜里崔乾喝了酒回来,抱着我要缠绵,我忍着恶心跟他睡,故意问他‘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的’,他迷迷糊糊说‘绿翘出的主意,我写的字,怎么样,还是我疼你,没把你赶出去’。”
她笑出了声,眼泪却淌得更凶:“我趁着他睡熟,把药吞了。咽气前我摸着肚子想,还好没怀上他的孩子。可等我醒过来,就成了这副样子——飘着,动不了东西,喊也没人听见。”
我想起自己刚来时,总觉得床上冷冰冰的,夜里总做噩梦,原来竟是锦娘的魂魄守在旁边。
“我看见你飘进我身体里,看见你替我跟崔乾吵,替我护着步摇。”锦娘看着我,眼里有感激也有愧疚,“那天你被崔乾抢了步摇,我跟着你回房,看着你咳出的血染红了枕巾,我却碰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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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灵堂那边突然传来吵嚷声。是崔乾和绿翘在抢那支金步摇——崔乾想拿它去给鸾儿赎身,绿翘不依,两人在棺旁推搡,竟把薄棺撞得晃了晃。
“畜生!”锦娘的魂魄突然发颤,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步摇是我娘留我的嫁妆!是我爹跑了三趟苏州才给我娘买的!他怎么敢!”
我看着棺旁散落的纸钱,看着自己爹娘哭肿的眼,突然伸手去碰锦娘的手——两个半透明的指尖碰到一起时,竟传来一阵暖意。
“你想不想……试试?”王尧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