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冥屋诡话-盲所噬

接下来几日,李炳坤没发现任何异常。盲人们还是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只是每次打饭时,都会悄悄把碗里仅有的肉星子挑出来,攥在手里,再偷偷塞给阿四。阿四把这些碎肉用布包着,藏在衣襟里,每日趁李炳坤午睡时,拄着手杖往地下室挪。

那地下室是收容所的老仓库,常年锁着,里面堆着些破旧的桌椅,潮得能拧出水。阿四早摸透了这里的地形——三年前他刚来时,被李炳坤推进来关了三天,那时他就把每一级台阶、每一道门的位置,都刻在了心里。

这日中午,阿四揣着攒了五天的碎肉,又往地下室去。他先摸出块肉,放在地下室门口,再往里面挪五步,又放一块,一路放到最里面的小房间。那房间的门是木头的,插销早就锈了,他早用石头磨了好几日,此刻轻轻一推就能开。刚把最后一块肉放在房间里,就听见外面传来黄狗的“汪汪”声——那是李炳坤的狗,总跟在他脚边晃。

阿四赶紧躲到门后,屏住呼吸。他听见狗爪子“哒哒”地跑进来,听见它嗅肉的声音,再听见它叼着肉进了小房间。时机到了!阿四猛地推上门,把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缠在门把手上,绕了三圈,又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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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黄狗在里面急得狂吠,爪子抓着门板,发出“哗啦”的声响。

阿四刚要挪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李炳坤的骂声:“死狗!跑哪去了?”

他心里一紧,赶紧摸出藏在袖筒里的短刀——那是他从厨房捡来的刮胡刀片,用布缠在竹片上做的。他刚摸到台阶,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逼近,还有手杖敲击地面的闷响——是其他七个盲人,都是平日里身强力壮的汉子,此刻都攥着手杖,脸色沉得像铁。

“李所长来了。”阿四低声说。

话音刚落,就见李炳坤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他手里拿着根棍子,正四处张望,看见阿四他们,眉头一皱:“你们这群瞎子,在这里做什么?”

“找狗。”阿四往前一步,手杖在地上顿了顿,“你的狗,好像在里面。”

李炳坤刚要骂,就听见地下室里传来黄狗的叫声,顿时急了:“死狗!别叫了!”他抬腿就要往里走,可刚迈过门槛,就被七根手杖挡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李炳坤的声音发颤,他突然发现,这些平日里任他欺负的盲人,此刻眼神里竟透着股狠劲——那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才有的眼神。

“还债。”阿四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李炳坤心上。

没等李炳坤反应过来,七个盲人已经扑了上去。他们看不见,却能凭着听觉抓住李炳坤的胳膊,凭着力气把他往地下室里推。李炳坤又踢又骂,可他一个人哪里抵得过七个汉子?不过片刻,就被推得踉跄着摔进地下室,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砰!”身后的门被关上,接着是麻绳缠绕的声音。李炳坤挣扎着爬起来,拍着门板嘶吼:“阿四!你们这群反骨!快放我出去!不然我报警抓你们!”

外面没有动静,只有黄狗在隔壁房间的叫声,还有盲人们离开的脚步声——他们要去布置下一个“陷阱”。

李炳坤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才发现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站起来,想找个地方坐下,却摸到满手的霉斑。空气中除了潮味,还飘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三年前,他把一个不听话的盲人打死,埋在地下室角落时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