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恒宫内暖灯温婉,沉香袅袅,褪去了朝堂的肃杀冷硬,满是静谧安然的烟火气息。
郑颖素来勤勉淑德,打理六宫井井有条,此刻正静坐案前,核对后宫开支账簿,眉眼温婉端庄,气度雍容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见缓步而入的帝王,当即起身相迎,目光细细掠过他略显苍白倦怠的面容,眉宇间掠过一丝心疼:“陛下连日操劳大案,龙体本就孱弱,何苦夜夜不眠?快些落座歇息。”
白弘任由她搀扶落座,周身紧绷半生的帝王锋芒悄然卸下,只余下暮年的疲惫与沧桑。殿内寂静无声,他望着眼前相守数十年的结发妻子,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缓缓出口。
“颖儿,朕今日前来,是要与你商议一桩天大要事。”
他抬眸,眼神坚定而郑重,没有半分犹疑:“朕决意已定,择日册立东宫,立储定国本。”
郑颖闻言微怔,随即心中了然。她知晓帝王体弱日衰、精力不济,早已无力独揽万机,立储乃是必然之势,只是未曾想这场风雨变故之后,陛下已然彻底下定了决心。
作为中宫皇后,她恪守礼制、心怀社稷,所思所虑皆是江山安稳、朝纲有序。她稍作沉吟,便依循千年祖制、朝野礼法,温声恳切进言:“陛下圣明,国本早定,朝堂方能安定无忧。依古制长幼有序、嫡长为先,皇长子白荀居六子之首,性情仁厚、守礼安分,素来谨慎恭顺、无过无失,品性端正、合乎正统,是东宫储君最稳妥、最合规制的人选。立长则朝野无议、宗室心安、礼制不乱,乃是万全之策。”
这番话公允稳妥、合乎天理礼制,是朝野宗室公认的正道,无可辩驳、无可挑剔。
可白弘听罢,却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惋惜,亦藏着不容更改的执念。
“朕知晓你的考量,亦懂长幼有序的礼法。”
他语声沉缓,字字肺腑:“白荀仁厚有余、魄力不足,守礼安分、心性温软,可为贤王辅政、可为宗室表率,却唯独不堪储君重任。乱世可安、盛世可守,可他无杀伐决断之勇、无制衡朝野之智、无临危担责之魄。偌大大周江山,风雨暗涌、隐患暗藏,绝非一味仁厚守拙便能坐稳。将万里基业交予他手,看似稳妥合规,实则是误了社稷、累了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