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老宅的院门之内,是一条约莫二十步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方开阔的天井,天井四角的青砖地面上各立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石柱,柱顶的榫口处没有安装任何灯盏或装饰物,柱身的棱线在午后日光的斜照中形成了数道连续的明暗交界线。
叶尘走过甬道时,石灯内的火焰没有发生任何偏移或闪烁。
他在天井边缘站定,视线扫过天井周围站着的那些人。
天井三面回廊下都站了人,总共有三四十个。
穿着深色便装,腰间没有明显的法器轮廓,但站姿和分布的位置都有明确的规律——
每隔几步一个人,面朝天井方向,站姿均匀,间距相等。
靠东面廊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落在天井中央的方砖地面上,看着地面上的缝隙线。
叶尘跨入天井时,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从方砖地面移到了叶尘的脚底,又沿着他的衣摆边缘慢慢抬起来,在他的肩线和外套表面游走了一圈,停在了他肩头没有带任何行李和包裹的外套肩线上方。
确认了他没有携带额外的物品后,那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望向甬道方向他的来路。
叶尘在方砖地面上站定,右脚和左脚分别踩在不同的青砖上,两砖的缝隙线穿过他双脚之间的中线。他感知到地面的温度分布——
天井中央区域比四周回廊下方的地面高出约莫半度,像是地下有持续的热源在缓慢向上传导。
他在天井中央站了片刻,然后沿着正前方那道通向后堂的台阶走了上去。
台阶三级,每级的砖面磨损程度不同,中间一级的砖面边缘比前后两级略微圆润一些,像是被更多人踩过。
他踏上后堂的门槛时,室内的光照比天井方向暗了约莫两层。
后堂面阔三间,正中摆着一把宽大的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
木椅两侧各立着一盏落地铜灯,铜灯的高度齐肩,灯盏的造型和天井石灯一致。后堂两侧的墙壁前各排着一列桌椅,左侧四把,右侧四把。
八把椅子已经坐了七把。
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的那个人在他踏进后堂时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中先用手按了一下座椅扶手的前端边缘然后借力站起来,动作幅度轻微。
他站起来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音略沉:
叶先生,东海那边的事,萧家已经传过话了。
今天这阵仗,是把京城能来的几家都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