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生,坐下来,认认人就好。
叶尘没有走向那七把椅子所在的区域,也没有回头看天井方向那些站在回廊下的人影。
他在门槛内侧站定,目光从说话者的面孔上移开,依次扫过其余六张脸,扫过那七把椅子的摆放位置,扫过木椅外套搭在椅背上的方向和衣摆垂落的长度,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偏头看了一眼木椅正后方的那面屏风——屏风由四扇组成,扇面的素色绢布在铜灯的火光中泛着均匀的哑光,没有皱褶和拼接缝,屏风下缘与地面之间有一个极窄的间隙,约莫半指高。
那面屏风下方透出来的光比后堂其他区域亮半度。
屏风后面有一个人,没有坐在椅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站在那里。
那个人的呼吸节奏比后堂内任何一个人的呼吸都更浅、更长,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均匀如一,在持续的安静中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律。
叶尘的目光在那道屏风下缘的光带边缘停留了约莫一息,然后收了回来。
屏风后面那个人,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叶尘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后堂的空间里保持着完整的清晰度,从门槛内侧传到木椅所在的位置再到两侧的七把椅子方向,整个过程音量没有明显衰减,他从我跨入甬道的时候就开始听了。
他的呼吸节奏从那时候起就没变过。
他不需要坐下来听,因为他在屏风后面站着听的时间,比你们坐在椅子上等我的时间加起来还多。
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的那个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叶尘的面孔上移开,落向那面屏风的方向,在屏风表面停了一下,然后移回自己面前的桌面。
后堂内没有人站起来去确认屏风后面是否站着人,也没有人开口接话。
叶尘在门槛内侧又站了片刻,然后偏头转向屏风的方向,隔着四扇绢布和铜灯光晕组成的屏障,他的视线在那道呼吸声源所在的位置形成了定向的聚焦:
我要看的东西不在天井里,也不在宴席上。
在萧家地下室的水槽旁边。
那面屏风后方,一道略低的声音在片刻之后传了出来,音质偏低:
你怎么知道地下室有水槽?
你站的姿势,重心压在左脚掌前部,右腿微屈,像是正在弯腰看一个高度齐腰的水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