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袖边缘在你呼吸时与屏风下缘的缝隙之间形成了持续的光影变化，可以看出你的手垂在距离地面约莫两尺半的位置，正在指认水槽边沿的一个固定点。

小主，

屏风后面安静了片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时，比第一次略微高了半度：

那条鱼是萧家养了九年的。它已经大到在槽里不太容易转身了。

你要看的话，水槽在院子东北角的偏屋里。

叶尘从门槛内侧转身，走向了后堂左侧通往院子的侧门。

他的步伐匀速，没有加快或放慢。后堂内其余的人在他转身之后开始陆续站起来，有人朝侧门方向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有人已经站起来走向了侧门的方向。

叶尘走出侧门时，初冬午后的日光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展开一层持续的光面。他朝院子东北角的方向走去。

后方那些陆续从后堂内跟出来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约莫两丈处保持着等距的间隔。

院子东北角确实有一间偏屋。

门没有关，从门外可以看到水槽的边缘沿着北墙延伸了约莫一丈多的长度，水面的高度距离槽沿大约一丈。

一条深色的鱼正贴在水槽底部缓慢移动，游速不快，尾鳍摆动时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水底升到水面破裂。

叶尘在水槽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条正在缓慢游动的鱼，看着它贴着水槽底部的沙层绕了一个完整的弧线又回到了起点。

他的视线停在水槽底部偏左侧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极浅的凹陷，在沙层表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轮廓，那个轮廓的边缘线在持续的游动中被逐渐抹平，但它的走向和距离刻度之间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对应关系。

他俯身，把右手伸入水中，指尖在触到凹陷区域边缘的瞬间没有触碰沙层表面，他收回了手，直起身来。

身后那些脚步声在他转身的同时向后退了两步，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后堂，跨过门槛，在门槛内侧站定片刻，然后继续向甬道方向走去。

后堂内的人在他走回门槛内侧的间隙中已经开始重新入座。

叶尘沿着甬道走回院门方向时，石灯内的火焰在初冬午后的光线中持续亮着。

他走出院门在街道站定，阳光完整地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的青砖地面上投射出一道完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