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的声音更冷了。“那两处破绽,是有人告诉你的。那个人是谁?”
张荣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
“是刘若愚。”郑和看着他,“他告诉了你这两处破绽。你记住了。你今天拿出来,想赢林远。但你忘了——刘若愚是皇上的人。他告诉你破绽,不是帮你,是让你自己跳进来。你在替他试林远的眼力。试完了,你就是弃子。”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目光都转向了台下的暗处——那里站着一个灰衣人。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他。看了很久。没有人敢看他超过三个呼吸。然后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并拢,不是握刀的姿势,是握笔的。他把手放回袖子里。没有走。
张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想摸扇子——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个空。扇子没了。掉在第四轮的高台上了。他的手在袖子里空握了一下,指节发白。然后他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像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
三
台下安静了很久。然后各种语言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他说张荣背后还有人——姓刘。”
“那个人在船上。”
赵虎从人群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绣春刀。四个锦衣卫跟在后面。他们围住了高台。
“张荣,你涉嫌走私假货、贪污船队银两、伪造佛牙、毒杀爪哇东王王后。郑公公有令,押回南京候审。”
张荣没有反抗。他把双手伸出来,让赵虎铐上。铁链扣在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远。”他回头看着林远,“第五轮,你没输,我也没输。我们都被他试过了。”
“他是谁?”
“你见过他。在太仓宝船司签押房里。他端着茶盘站在刘典簿身后。你鉴定高足碗的时候,他在看你。你上船的第一天,他就在看你了。”张荣把双手举起来,铁链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在古里等你。万宝大会结束后,他会亲自来见你。”
他被押走了。锦衣卫押着他穿过人群。他的脚步很稳,和上台时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个一直在数数的人。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