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花店谈心

寿命唯尊 韦二马 1064 字 1个月前

胖子只看到,这名中年女子戴着一副半旧的棉手套,指尖捏着一只小巧的修枝剪,动作轻得像是在轻抚婴儿的发顶——先是捏着花枝仔细的端详,然后手腕微微的转动,紧随着“咔”的一声脆响,多余的枝叶便落进了脚边的竹篮,而她摘下手套的时候,指腹沾了几点深褐色的泥渍,却洗得干净,指甲盖圆润泛粉,指节戴了枚褪色的银戒,但是却擦得发亮。

但是当她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来,她眼角皱纹像精心熨过的丝绸,深却舒展,目光如浸茶的琥珀,透亮里带着温沉,像能看穿人心。

看到了胖子,她的嘴角轻抿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像春风拂过桃花,虽不浓烈,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她正是还在车里的时候,木婉茹让胖子两人看过照片的翠姨。

“阿姨您好!”胖子强笑着咧开了大嘴,摆出了一副熟稔的生意人的模样,然后道:“我是隔壁街开花店的老王,听说您这儿的绣球和百合新鲜又实惠,想着就从您这里批点货带回去。”

翠姨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在胖子和苏晴身上扫过,笑着应道:“是小王啊,快坐快坐。最近天气热,绣球刚到一批,得赶紧养在水里。”

她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两个塑料桶,里面泡着几支饱满的蓝色绣球,新鲜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胖子顺势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了轻微的哒哒声,目光在花店里扫视了一圈,仿佛在欣赏每一处细节。

他微笑着说道:“阿姨您就是翠姨吧?您这儿的花确实好,之前听木婉茹给我们介绍过您——就是木家的那个大小姐,她总夸您配花的眼光独到,说您这儿的花比城里那些网红店都要新鲜。她还说,您这儿的玫瑰和百合搭配起来,别有韵味,让人一看就心情舒畅。”

翠姨听到了木婉茹的名字,她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僵,原本流畅的修剪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剪刀“咔嗒”的一声就卡在了花枝之上,花瓣微微颤动,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她的呼吸似乎都滞了一下,眼神低垂,盯着那卡住的花枝,几秒钟后才像是回过神来。

闻听此言,她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像是被一阵无声的风轻轻托起。

那双曾流转过无数情绪的眼睛里,倏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警惕,如同湖面被落叶点破,瞬间又恢复沉寂。

她的嘴角微微颤动,勉强牵起一抹苦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角,反而衬得眸光更加黯淡。

渐渐地,她的眼眶泛起一层薄红,像是晚霞即将褪尽时的天边,染着委屈、迟疑,与难以名状的痛楚。

可在那层水光之后,掩藏不住的是一片紧绷的深切的哀伤。

她的嘴唇轻启,声音似断还续:“婉茹?苦命的孩子……你们……认识她?她……她如今……”

话到此处,她却突然哽住,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颤抖的叹息。

那叹息里载着太多未能出口的牵挂、回忆与忧虑,沉沉地坠入空气里,散成一片无声的哀凉。

她的声音略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剪刀,仿佛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苏晴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是她的好朋友,听说了她的事情之后,我们心急如焚,一开始就决心去京都青龙山当志愿者,加入搜索队伍帮忙寻找,可是却被劝阻了,说志愿者招募已满且山区地形危险,不建议我们参与。然后我们转而想去她的家里拜访叔叔、阿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哪怕只是提供一点安慰或者别的什么协助,但是木家却态度坚决地将我们拒之门外,连大门都没让进,只通过门卫传话说不便接待。后来我们还想去在追悼会吊唁,表达我们的哀悼之情,可是却被告知家族没有准备后事,一切安排都秘而不宣。我们来来回回地托人打听,动用了各种关系联系了亲戚、旧友甚至社区人员,结果全部知情人都是语焉不详,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或外部压力,让我们更加困惑和担忧,不知道翠姨知道些什么吗?”

翠姨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沉凝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的放下了剪刀,走到柜台后给两人倒了杯温水,叹了口气道:“婉茹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她心眼好,从不端架子,她的妈妈忙,和她也不亲,她把老婆子我一直当妈妈看的,以前总是要来我这里坐坐的。”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了一丝忧虑,“木家那边最近管得严,老宅那边常有陌生人进出,我也不敢多问。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怕被旁人偷听了去,“前几天我去木家送花,那时正赶上木家忙乱,听木家的老管家说漏嘴,他当时喝多了酒,絮絮叨叨的,好像婉茹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老管家说,虽然是说是车祸失踪了,但是并没有找到人,连车子的残骸都只是零星一点,警察也查不出什么头绪。家里人都暗中猜测,应该是还有转机的,或许婉茹被人救走了,或者有什么隐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管家后来醒过神就闭口不谈了,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她的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着,显是既悲伤又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苏晴看到老人伤心,连忙接过电话,声音微微发颤,尽管心里明白婉茹平安,却仍抑制不住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楚。

她眼圈一红,握紧了手指,轻声说道:“我们就知道婉茹肯定不会有事!她一向坚强,遇事也总能逢凶化吉……只是这么久家里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连京都去不了,电话也打不通,心里实在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