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说追兵“比预估快了半天”的时候,

沈珩注意到他说的是“预估”——不是“猜测”,不是“感觉”。

一个逃亡的校尉,在荒山野岭里对追兵的速度有精确到时辰的判断。

他不是第一次被追杀。而追他的人,也是他的战友。

日头正中的时候,秦烈的脸色变了。

他蹲在洞口,侧着头,像在听什么,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听了大约十息,他回过身来。

“他们来了。”

沈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从脚步声判断,至少十人。

”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分成了两组——一组从东边包抄,

一组从正面推进。是军人的走法。”

秘密不是武器。但握在沈珩手里的时候,它就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珩和姜伯。

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要杀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灭口。

沈珩的脸色白了。

他看向姜伯,姜伯靠在洞壁上,左臂吊着绷带,脸色仍然很差。

他的伤还没好——发炎虽然消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如果再打一场……

他又看向陆渊。陆渊的表情极冷静,手里握着匕首,靠在洞壁的另一侧。

冷静不代表不紧张——沈珩认识陆渊二十年,他能看出来,

陆渊的肩膀绷得很紧。

秦烈站了起来。

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走,把追兵引开。

沈珩说:“你腿上有伤,走不了多远。”

秦烈说:“走不了多远也比连累你们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逞强,不是客气,是一个军人的本能反应。

在战场上,不能连累战友。

沈珩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脑子在转,很快,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追兵十人左右,分两组,一组包抄,一组正面推进。

他们不清楚山洞里有几个人——他们只知道秦烈往这个方向跑了。

如果让他们发现山洞里不止秦烈一个人,姜伯和陆渊也会成为目标。

不能硬拼,十个人,他们四个——其中两个受伤。打不过。

不能跑,秦烈腿上有伤,跑不快,姜伯身体虚弱,也跑不快。

那就——骗。

沈珩抬起头。

“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珩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

山洞的位置。

周围的地形——东边是一片密林,西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北边是一座小山,

南边是他们来的方向。

可能的追兵路线——从东边包抄的那组会经过密林边缘,

从正面推进的那组会沿着山路过来。

画法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画错了,用脚抹掉重画。

但逻辑很清晰——每一条线代表什么,每一个圈代表什么,一目了然。

“声东击西。”沈珩说。

他指着地图上的山洞。

第一步——在山洞里留下秦烈的血衣和一些痕迹,让追兵以为秦烈还在山洞里。

他们会集中力量搜查山洞,给我们争取时间。

他的手指移到了山洞的深处。

第二步——秦烈从山洞后面离开。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什么?

秦烈想了想。“有一条裂缝。在山洞最深处,很窄,勉强能一个人通过。”

“裂缝通向哪里?”

另一侧的山谷,那边有一条小溪,可以顺着溪流走,掩盖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