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山谷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沈珩没有亲眼看到。他只知道锤声响了十二下。
后来他从黑鹰营的幸存者口中拼出了全部画面——姜伯一个人站在谷口,
五十个骑兵在他面前列阵,他抡起铁锤,砸碎了第一个骑兵的胸甲。
黑鹰营的老兵喊了一声:“燕国武卫营的姜伯之!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认出来了。
那天的情形,沈珩后来才知道——
姜伯站在山谷的入口,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人。
一把铁锤。
没有甲胄,没有弓弩,没有盾牌。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是他唯一的“铠甲”。
对面,五十个黑鹰营精锐。
军官骑在马上,看着姜伯,皱了皱眉。他对副官说:“一个人?”
副官说:“就一个人。”
军官安静了一息。
“上。”
第一个士兵冲了上来。
姜伯后退一步,铁锤在空中划了一个弧。
锤头砸碎了士兵的持刀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了一根枯枝。
士兵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姜伯借力回旋,锤柄扫在第二个士兵的膝盖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闷闷的,
像石头砸在湿泥地上。两个人同时倒地。
姜伯的战斗方式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锤都打在最致命的位置——太阳穴、咽喉、心口、膝盖。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个在战场上杀了几千人的老兵。
“不怕死吗?”军官在马上问。
姜伯没有回答。
前十息,姜伯连杀五人。
黑鹰营的士兵开始犹豫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战士——一个人,一把锤子,没有甲胄,面对五十个精锐,
杀了五个,没有退一步。
“这个人是个怪物。”后排有人低声说。
军官的脸色变了。
“不要围攻!一个个上!”
“结阵!左翼压上!”军官终于下了决心。
十个士兵同时进攻。试图形成包围——从左翼包抄,从右翼包抄,从正面压上。
但山谷的窄路救了姜伯。
路只有三丈宽,最多只能并排站五个人,再多的人挤在一起,反而互相妨碍。
姜伯背靠岩壁——背后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人能从背后攻击他。
他像一堵墙,一个人,一把锤子,堵住了整支军队。
如果陆渊在这里,他会说什么?沈珩想了想——没想出来。
不是因为不了解,是因为太了解。
铁锤砸在甲胄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如同战鼓。
每一下都伴随着甲胄碎裂的“咔嚓”声和士兵的闷哼。
第十息到第三十息,姜伯开始受伤。
一柄长刀划过他的左臂,刀锋切开了粗布衣服,切开了皮肉,切到了骨头。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身上、地上,姜伯闷哼了一声——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