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山路比官道快三天进离国,但陆渊说过——这条路不好走。
沈珩此刻才真正明白,不好走的不只是路。
棚子外面有人,沈珩听到了呼吸声——不止一个人,山贼 远处有马在跑,
沈珩贴着树干停下来,侧耳听了听。是信使的马,下午,两人走在一段山路上。
路很窄,大约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密林,枯枝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偶尔有鸟从树林里飞出来,扑棱棱的,
吓人一跳。这条路是去离国的近道,比走官道快三天。
但路不好走,而且—— “停。” 陆渊突然站住了。
沈珩也停了下来, 他顺着陆渊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的山路上,站着一群人。
沈珩猛地回头,大约三十个,从树林里涌出来的。
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堵在了路中间。
他们的装备很简陋:有刀、有矛、有棍子,甚至有人拿的是农具。
锄头、镰刀、铁叉。
衣服也是五花八门:有的穿着破旧的军服,有的穿着农民的粗布衣,
有的干脆披着兽皮。
不是正规军,沈珩一眼就看出来了,正规军不会穿成这样,
正规军的武器是统一的。要么全是刀,要么全是矛。
正规军的阵型是整齐的,前后左右有明确的站位,正规军的衣服是统一的,
至少颜色一样,这群人什么都没有,武器五花八门,阵型松散,站位随意。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树上,好比一群赶集的人碰巧堵在了路上。
但他们的眼神里有杀意,不是假的,陆渊没接话,那种眼神沈珩见过,
在逃亡路上见过,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
冷漠、麻木,像是在看一堆柴火或者一堆牲口。
山贼头目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满脸络腮胡,头发乱蓬蓬的,
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他骑在一匹瘦马上。
马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但眼睛很亮,是一匹有劲的马。
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珩和陆渊,声音粗哑,“留下钱财,放你们走。
” 沈珩没吭声。
那就是他不了,他,他在观察,三十个人,山路很窄,退路有,
来时的路还通着,
但跑了也跑不远。山路弯弯曲曲,两边是密林,跑不了几步就会被追上。 打?
他和陆渊可以杀掉几个,陆渊的身手他见过,对付三五个不成问题,
但三十个人太多了。杀完五个,还有二十五个。
杀完十个,还有二十个,杀不完,而且,他不想杀这些人。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有些穿着破旧的军服。
退伍的士兵?逃兵?还是被裁撤的?
他拿不准,但他明白,这些人不是天生的山贼。
陆渊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他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山贼出现的同一瞬间,手就出现在眼前匕首的位置。
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沈珩按住了他的手,“等等。” 陆渊垂下眼睛。
没接话,但手松开了。
沈珩往前走了一步,山贼们骚动了一下,几个拿刀的人往前凑了凑,
刀尖对着沈珩的胸口,沈珩脚步没停,他看着山贼头目。我不想打架。
能谈谈吗?
“ 山贼头目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