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晨雾未散。
陆家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陆弘坐在主位,两侧依次是沈元舟、柳明漪、韩勇、孙福。陈石头和李秀姑从西部送粮归来后也被紧急召来,此刻正坐在下首。
“李茂才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陆弘问。
孙福站起身,递上一份详细的报告:“寨主,咱们的人今早又去了一趟杨家庄。火场已经清理完毕,有几个发现。”
“说。”
“第一,火确实是从内院书房开始烧的。我们在书房废墟里找到了火油烧灼的痕迹,量还不小。这说明有人蓄意纵火。”孙福顿了顿,“第二,书房门确实从外面锁上了,钥匙在管家身上,但管家也死了。我们检查了锁头,没有撬压痕迹,是正常锁上的。”
“你的意思是,李茂才是被锁在书房里,然后有人在外面放火?”陈石头皱眉。
“是。”孙福点头,“而且根据尸体位置,李茂才倒在书桌旁,身边散落着一些账册和信件的灰烬。他死前似乎在烧什么东西。”
柳明漪若有所思:“灭门案中烧毁账册和信件……通常意味着有人要掩盖什么。”
“李茂才跟咱们接触过几次?”陆弘问。
“三次。”李秀姑接过话,“第一次是咱们刚在杨家庄周边送粮时,他派人来打探;第二次是八月中旬,他亲自来寨子里拜访,送了二十石粮食,说想交个朋友;第三次是九月底,他派人送来一封信,信里说慕容家正在清水镇周边清查与‘外界’有联系的人,他担心被盯上,想问问咱们能不能提供庇护。”
陆弘眯起眼睛:“那封信呢?”
“在这儿。”柳明漪从桌案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陆弘,“我看过后就存档了,内容很谨慎,只是说‘近来风雨,欲寻一安稳处暂避’。”
陆弘展开信纸,字迹工整,措辞隐晦,但意思明确。信末的日期是九月二十八日,距离李茂才被杀不过十来天。
“他请求庇护,咱们怎么回复的?”
“我按照寨主之前的指示回复了。”柳明漪说,“回信说,陆家寨欢迎所有愿意守规矩的人,但需要他亲自来寨子详谈,并且要遵守入寨流程。后来他没再来信,我们也没主动联系。”
陆弘把信放下,沉吟片刻:“慕容家动手的时间点很微妙。咱们刚跟慕容青谈妥边界划分和财物归还,转头就杀了跟咱们有接触的乡绅。这是打咱们的脸,也是在警告其他观望的人。”
“会不会是慕容坚干的?”沈元舟说,“慕容青前脚谈和,他后脚杀人,这是在拆慕容芷的台。”
“有可能。”陆弘点头,“但也不排除是慕容芷授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杀鸡儆猴,既警告了咱们,又让那些想投靠咱们的乡绅胆寒。”
韩勇忽然开口:“寨主,还有一件事。我手下有个人,是杨家庄附近的猎户,昨天他回来报告说,李家庄的王瘸子,就是上次那个不肯交粮的,前天夜里偷偷去了清水镇。”
“王瘸子?”李秀姑一愣,“他不是李家庄的人吗?去清水镇干什么?”
“不知道。”韩勇说,“但猎户说他鬼鬼祟祟的,天黑了才走小路去。第二天天亮才回来。”
陆弘和沈元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王瘸子……”陆弘手指轻敲桌面,“上次李家庄送粮,他带头闹事,说咱们的粮食有毒,还煽动村民抵制。后来被李村长压下去了。这个人,跟慕容家有关系?”
“查。”陆弘果断下令,“孙福,你派人盯紧王瘸子,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异常举动。韩校尉,你手下那个猎户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陈队长,李队长,”陆弘看向陈石头和李秀姑,“你们送粮队暂时不要往杨家庄那边去了。先把分水岭以南的村子走完。另外,每个送粮队增加五名护卫,携带连发弩。再遇到慕容家骑兵,不用请示,直接打。”
“明白!”
“柳司长,”陆弘转向柳明漪,“法典编纂不能停。李茂才的案子虽然发生在咱们控制区外,但可以作为一个‘外部影响案例’写进法典的‘附则’或者‘注释’里,说明外部势力干涉内部事务的危害,以及系统如何应对。”
柳明漪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组织法律小组讨论,把这类情况纳入‘安全法’或‘反干涉法’的考虑范围。”
“沈将军,”陆弘最后看向沈元舟,“守备队进入三级战备。分水岭以南的防御工事要加快进度,特别是老鸦口和葫芦峪两个点。另外,派人去鹰嘴崖,把那里的军械和粮食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鹰嘴崖也要转移?”沈元舟皱眉,“那里很隐蔽,慕容家不一定知道。”
“慕容家不知道,但韩家知道。”陆弘说,“韩冲上次派人来学习,难保不会把鹰嘴崖的位置泄露出去。现在局势微妙,咱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沈元舟点头:“明白了。我亲自带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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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吧。”陆弘站起身,“各司其职,保持警惕。我预感,山雨欲来。”
众人陆续离开议事厅。柳明漪走在最后,等其他人走远了,才轻声问陆弘:“寨主,你觉得……慕容芷真的会遵守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