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我就直说了。”一个满脸伤疤的汉子拍着桌子,“我们沧澜帮三百弟兄归附系统,是因为佩服你们能打,能赢。但现在韩家主力都灭了,还要我们的人去守北境防慕容家,这说得过去吗?”
他是沧澜江一带的水匪头子王彪,三个月前被沈元舟收编,手下三百人熟悉水道,骁勇善战,但也野性难驯。
沈元舟平静地看着他:“王头领,我问你:如果慕容家打过来,占了沧澜江,你的三百弟兄还能在水上讨生活吗?”
王彪一愣:“那……当然不能。”
“所以守北境,不只是为系统守,也是为你们自己守。”沈元舟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三江平原是一个整体,北境是门户。门户守不住,家里再富庶也是别人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防线标注:“系统不会让任何人白白送死。北境防线是系统工程:烽火台预警,哨堡驻守,机动部队支援。你们沧澜帮熟悉水道,不一定要去北境,可以负责沧澜江沿线的巡逻和水上运输。”
王彪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但军饷怎么算?装备怎么配?伤亡怎么抚恤?”
“统一标准。”沈元舟递上一份文件,“所有归附武装,经过整训和考核后,按战斗力分级。不同级别,不同待遇。但有一点:必须接受统一指挥,遵守统一军纪。私自行动、劫掠百姓、违抗军令,严惩不贷。”
另一个头领问:“那我们原来的地盘……”
“地盘不变,但治理权归官府。”沈元舟明确说,“你们可以继续在当地活动,可以参与地方治安,但收税、审案、征兵这些权力,必须移交。作为补偿,你们可以享受相应的税收分成和荣誉待遇。”
这就是系统的整合策略:既尊重现状,又逐步规范化。用利益引导,用制度约束,最终实现完全整合。
讨论中,沈元舟特别注意了几个人的表现:王彪虽然粗鲁,但直率重诺;来自归德县的民团首领孙守义沉稳谨慎;黑石堡的年轻将领李敢(李德全之子)有冲劲但欠思考。
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式对待。这就是系统的人才观: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会议结束时,沈元舟宣布:“三天后,所有归附武装主官到讲武堂参加‘整编培训’,学习系统军制、战术、纪律。培训合格者,正式授衔,部队列入编制。不合格者……只能作为地方保安力量,待遇降级。”
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人反对。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系统的五千精锐刚歼灭韩家五千主力,这种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傍晚,陆弘在书房里审阅柳明漪和沈元舟提交的预备会议总结。两人采用了统一的格式:问题分类、各方观点、初步解决方案、待决事项。
这种标准化的汇报方式,是系统管理效率的体现。陆弘可以快速把握核心信息,做出决策。
他拿起笔,在几处做了批注:
“土地改革补偿标准需细化,建议按土地等级和近三年平均产出定价。”
“工商税收分档可再细化,保护小微企业,激励规模经营。”
“归附武装整编需设过渡期,不可操之过急。”
“联席会议分组应确保每个小组都有不同背景代表,避免同质化。”
批注完成后,他叫来侍从:“把这些送给柳度支使和沈将军。另外,请韩烈来一趟。”
片刻后,韩烈来到书房。他穿着简单的布衣,没有佩戴任何韩家标识,但腰板挺直,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韩将军,请坐。”陆弘示意,“在讲武堂这些天,感觉如何?”
韩烈坐下,斟酌词句:“很……震撼。我从未想过,军事可以这样系统化地教授。不是靠个人经验,不是靠天赋直觉,而是靠可复制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