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市的线

暗渠。北庄地窖有第二条出口,通过一条暗渠通到围墙外面。赵元朗被关在地窖里,如果正面攻不进庄,可以从暗渠入口进去。

沈默把帛布叠好放回铁盒里,铁盒用刚才包铁匣的粗麻布裹了,塞入怀中。他站起来的时候,烛油味被风卷走了最后一缕,庙里只剩下干尘和旧土的气味。他看了一眼香炉灰面——他把铁盒提出来之后,灰面上留下了一个干净的方坑,边缘整齐。女人蹲在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掌压在灰面上探下去摸到了铁盒。她摸完盒子的位置之后,站起来走了。她走之前用掌心把灰面重新抹平了——铁盒在灰面下安然无恙,不是被她取走的。她只是来确认它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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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拿走铁盒。”沈默说,“她只是来看看还在不在。确认完就走了。”

柳如霜站在庙门口,刀已经收回了腰间。她的目光从沈默手里的粗麻布卷移开,落在庙外杂木林的方向。“她确认完之后应该往回走了。但她的脚印在土路上就断了。”

沈默把铁盒和帛布都收入怀中。胸口那叠东西又多了两样——铁匣、帛布、名单、信稿、腰牌、铜钱。所有线索都挤在他衣襟内侧,硬的软的凉的温的各占一层,压着同一个心跳。

他走出土地庙,站在庙门口的台阶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杂木林深处有鸟被惊动的扑翅声——不是猫头鹰,是野鸽子。它们的翅膀在夜风里扑腾了两下又停了。那个位置在林子边缘靠近土路的方向。女人从土地庙出来之后没有走原路返回,她穿过了杂木林往北侧走了。往北,是赵家别院的方向。

“她回赵家了。”柳如霜走下来站在他身侧,“她今晚出来的目的就是确认铁盒还在不在。确认完了就回去了。”

沈默站在月光里,把那幅帛布的地形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暗渠的入口在北庄围墙东北角外,被标注为一根粗黑线。如果赵元朗能从地窖里走出来、通过暗渠离开北庄,那他需要的不是一队人从正门打进去,而是一个人从暗渠那头进去接应。这件事一个人就能做。

“她要确认的是铁盒还在,不是要取走它。”沈默说,“因为取走铁盒不是她的任务。她的任务是确认它还在——然后回去告诉另一个人,铁盒还安全。”

柳如霜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告诉谁?”

“赵贞。”沈默说出这两个字之后,自己停了一息。铁盒里的帛布图是林迥拓的。林迥死之前把这幅图拓下来存在土地庙香炉里,还留了一封信给沈默。但赵贞的人——那个在赵家后巷留下女靴印的女人——也知道铁盒的位置。她知道铁盒里有帛布图。她在确认它没有被别人拿走。如果帛布图是林迥留给沈默的东西,赵贞的人为什么还要确认它在不在?

“帛布图有两份,”沈默说,“一份是林迥拓的,存了。另一份可能在赵贞手里。女人确认的是另一份还在不在——她怕有人把她手里的那份拿走。她守的铁盒,是赵贞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