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回房后,我便倒了下去。
春桃请来大夫,大夫诊脉后只摇头,对着赶过来的崔老爷叹道:“心病难医啊。少夫人这是心力耗尽,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崔老爷蹲在廊下,看着屋里昏昏沉沉的我,老泪纵横。他想去劝,却不知从何说起——是劝我放下崔乾?还是劝我忘了这破败的崔府?可这两样,哪一样不是剜我的心?
我躺在床上,整日昏昏沉沉。有时醒了,便望着窗棂发呆,嘴里喃喃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春桃把地上的珍珠捡回来,用帕子包着放在我枕边,我也只是瞥一眼,再没别的动静。
我不再咳了,也不再疼了,只是身子一日比一日凉,像揣了块冰。
夜里,春桃守在床边打盹,迷迷糊糊间听见我轻声唤:“威廉……”
春桃惊醒,见我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眼角有泪滑落。她想替我擦,我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枕边摸索着,握住了那包珍珠。
“步摇……断了……”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债……是不是还不清了?”
春桃听不懂,只陪着掉泪。
我望着帐顶,眼前渐渐模糊。好像又看到了那片泛着绿光的海,翅人蹲在巨叶上,翅膀上的绿鳞粉簌簌往下掉。
“你说……能见到他的……”我喃喃着,指尖的珍珠滚落在锦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我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轻轻闭上了。
窗外的秋风还在刮,梧桐叶落了满院,像铺了层碎金。只是那支断了的步摇,再也没人能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