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镇的风波平息后,陆家寨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但陆弘知道,真正的挑战往往隐藏在平静之下。他决定召开一次全面的系统复盘会议,梳理近期的得失,规划下一步方向。
清晨,议事厅里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
柳明漪首先汇报内政情况:“根据最新统计,寨子现有常住人口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成人八百九十三人,儿童三百五十四人。新开垦梯田二百亩,加上原有耕地,粮食总产预计可达三千石,扣除种子和储备,勉强够吃到明年夏收。”
“勉强?”沈元舟皱眉,“就是说还不够?”
“不够。”柳明漪直言,“按照每人每日一斤粮的最低标准,我们至少需要四千石。缺口一千石,必须通过贸易或缴获补充。”
陆弘点头:“贸易方面呢?”
林三接过话:“下游商路基本打通。石桥镇现在每月能消化盐五百斤、铁器一百件、药品五十包,交易额约一百两。老鸦滩渔货站每月能收鱼三千斤,转手可赚三十两。加上清水河渡口等其他节点,每月贸易净收入约一百五十两。”
“支出呢?”
“军费是大头。”柳明漪翻看账本,“守备队二百人,水卫队一百五十人,每月粮饷、装备维护、训练消耗,合计约二百两。匠作营、医疗队、讲武堂等机构支出约一百两。日常行政、基础设施建设、抚恤储备等又需一百两。每月总支出四百两左右。”
“收入只有一百五十两,缺口二百五十两。”陆弘心算,“目前靠什么填补?”
“缴获。”沈元舟说,“剿灭水匪缴获的物资和钱财,折合约八百两,还能支撑几个月。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会议室气氛凝重。
陆家寨发展了,但支出也水涨船高。一千多人的寨子,每天睁开眼就是钱粮消耗。
“开源节流。”陆弘说,“开源方面,扩大贸易规模。林三,石桥镇还能不能增加交易量?”
“能,但有限。”林三分析,“石桥镇本身市场就那么大,再扩大就要往更下游走。但下游情况复杂,我们影响力有限。”
“那就往更下游走。”陆弘果断道,“派出贸易探索队,顺着沧澜江往下,一百里、二百里,看看还有什么城镇、市场。另外,除了盐铁药品,我们还有什么能卖的?”
周大牛举手:“匠作营最近改良了织机,织布效率提高了三成。我们可以自己织布卖。”
苏婉补充:“医疗队根据寨主的方子,配出了几种常见病的成药包,比单卖药材方便,也更赚钱。”
“好!”陆弘拍板,“织布、成药,都作为新产品推出。另外,统筹司研究一下,我们还能开发什么特色产品——要别人没有的,或者比别人的好。”
柳明漪记下。
“节流方面呢?”陆弘看向众人。
沈元舟第一个说:“军队可以精简。现在不打仗,养三百五十人太多了。裁掉老弱,保留二百精锐就够了。”
“不行。”陆弘摇头,“军队不能只看数量,要看战备水平。现在太平,更要抓紧训练。不过训练方式可以优化——减少装备损耗,多用模拟训练。”
柳明漪提出:“行政支出可以压缩。有些流程太繁琐,一份文书要经过五个人签字,效率低还浪费人力。我建议简化流程,合并职能。”
“这个可以。”陆弘赞同,“但要在保证监督的前提下。你拿个具体方案。”
会议从清晨开到中午,各部门都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建议。陆弘耐心听取,逐一分析、决策。
最后,他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度过了生存危机,但离真正的强大还有距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夯实基础、积蓄力量。”
他布置了五项重点工作:
第一,扩大贸易网络,开拓新市场,增加收入。
第二,完善内部管理,优化流程,提高效率。
第三,加快人才培养,讲武堂和政务学堂扩大招生。
第四,加强军事训练,研发新装备,提升战力。
第五,推进法典实施,用法律规范各项事务。
“散会后,各部门制定详细计划,三天后交上来。”陆弘说,“现在,说说你们最近遇到的具体问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是周大牛先开口:“寨主,匠作营有个事……不好办。”
“说。”
“我们按规矩,所有产品都要打编号,记录匠人名字,方便质量追溯。”周大牛为难,“但有些老匠人不愿意,说这是‘匠人的耻辱’,好像他们做的东西会出问题似的。有几个老师傅闹情绪,干活都不积极了。”
陆弘理解这种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在匠人传统里,手艺是脸面,打编号仿佛是一种不信任。
“这样,”他想了想,“不改规矩,但换种说法。不打‘匠人编号’,打‘匠作营荣誉标记’。每个匠人设计自己的独特标记,刻在产品上,代表这是他的作品。同时建立‘名匠榜’,每月评选优秀作品,公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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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眼睛一亮:“这个好!既有追溯功能,又给了匠人荣誉。”
柳明漪接着说:“法务司也遇到问题。最近处理了几起纠纷,都是按照《暂行法条》判的。但有些判决,当事人不服,说‘不合情理’。”